我看着急冲冲赶回的碧儿,心猛的一沉,顿时担忧不已。

    只是,细看之下,我才发现不对劲儿之处。

    碧儿一脸焦急的跑进门,见到龙轩烨时,猛的一愣,立刻跪了下去,“奴婢拜见皇上”。

    而她的身后,根本就没有什么李嬷嬷。

    “都起来吧!”龙轩烨看都未看碧儿一眼,便揽着还未回神的洛翩跹走到大厅的正位上坐了下来。

    正位只有两个,让这两人占了去,温夕月就站也不是,坐也不是了。

    难道,还要她堂堂的皇后,**,坐在一个妃子的下手边不成?

    终于,洛翩跹再次恢复了她得意的笑容,龙轩烨的做法彻底的替她找回了颜面。

    “皇后,朕今日闲暇无事,陪洛妃来看看妹妹,没想到皇后竟是与朕同心,也来了此处。”龙轩烨说话间,竟是连看都没有看温夕月一眼,而是转头,一直目光柔和的看着身旁的洛翩跹。

    看来,她真的很爱洛翩跹,已经爱到了可以为她这样伤害自己的皇后,自己亲自求来的女人。

    我是不是该庆幸,他先弃了我?

    如果,他信守承诺娶了我,是不是我也会像温夕月此时一样的悲哀?

    “臣妾今日也是闲暇无事,来看看洛嫔妹妹有没有什么需要,是不是习惯这宫中的生活。”温夕月勉强撑住唇角的笑意,温声回道。

    我真是越加佩服温夕月了,这个女人居然可以这般的隐忍。

    她真的爱过龙轩烨吗?

    “爱妃,听到皇后的话,你可以不用担心妹妹的日子过得清苦了吧?”龙轩烨捏捏一直握在自己大掌中的柔荑,眼中的戾气在洛翩跹面前已经化成了绕指柔。

    “有皇后娘娘眷顾,臣妾自然放心。”洛翩跹翘起唇角,含羞的低下头去。

    好一副郎情妾意的场景啊!

    如果不是洛芙的小婢一直扶着我,我想,我发颤的身子,早就已经支撑不住了。

    以前宫中宴会,我也见过他们携手出席,却从没有一次像今日这般看的真切。

    我因为恨极了自己此时的心态,所以我尽量保持出一脸的淡然,即使骗不了自己,我也不要成为别人眼中的笑料。

    只是,灾难还未结束,而我似乎已经注定了要缠绕在这些是是非非中。

    “皇上,这小俾怎么会在这里?”洛翩跹指着我,一脸惊讶的高呼道。

    洛翩跹怎么可能会不认识我?怕是在揣着明白,装糊涂吧!

    “哦?爱妃不认识她吗?”龙轩烨的唇角仍旧挂着温和的笑意,好似在与洛翩跹聊着什么情话一般,情意绵绵。

    “好像在哪里见过,有些眼熟。”洛翩跹细看我两眼,继续装糊涂,“琪儿,你认识那个小俾吗?”

    “回娘娘,认得,她在浣衣局当差。”琪儿上前,回道。

    “浣衣局当差?是浣衣局的管事?可这衣着……”洛翩跹看着我身上这身洛芙给我换上的小俾衣装,一脸的不解。

    “回娘娘,她身上这套宫装应该是属于一等宫女的。”琪儿回的一本正经,面色极为正常,一点事先商量好的迹象都没有。

    只是,越是这般镇定异常,就越表示很有问题。

    “这……”洛翩跹为难的看了龙轩烨一眼,竟是抿唇一笑,对着皇后说道:“皇后姐姐,你看妹妹这性子,天生就喜欢管闲事。这不,又一时没忍住,逾越皇后姐姐的管辖范围。”

    洛翩跹一番推搪,直接将我的事情推给了温夕月,让她想不管,都难。

    “哦?妹妹何意?姐姐愚钝,怎么有些听不懂妹妹的意思?”温夕月弯唇而笑,一脸的自然。

    看着眼前的情景,我终于明白了一点,人若是钩心斗角了久了,虚伪的谎话便可以很容易的脱口而出了。

    “如果妹妹没有记错的话,浣衣局的小俾,是不得私自入内院的。”洛翩跹的唇角犹挂着笑意,扫向我的目光却是异常森冷,狠戾。

    原来,一个人,一张脸上,是可以有两种反差如此大的表情的。

    “恩,妹妹记得没错。”温夕月的脸上仍旧没有一点惧意的对答如流,想来两人这样的过招定然不是一次两次了。

    只是,两人怎么敢这么猖獗,在皇上面前,便敢如此?

    再看龙轩烨,一只大手握着洛翩跹的柔荑,一只大掌则端着茶杯,轻啜着。

    还真是情深意重,一刻都舍不得分开啊!

    洛翩跹微侧头,用眼角的余光偷视了一眼龙轩烨,见他没有任何反应后,才指着我,对温夕月道:“那为何这个浣衣局的宫婢会出现在皇宫内院?”

    我看着眼前的一幕,不禁在心中惊叹,真是想不到洛翩跹竟是不惜拉亲妹下水,也要除掉我。

    我转头看向一旁的洛芙,为这个被亲姐出卖的女人而心里阵阵刺痛。

    只是,她对上我的视线时,却回以我释然一笑,用温和淡然的眸光告诉我,她早已经不在意了。

    我想,从之前,便一直想置洛芙于死地的温夕月一定不会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吧!

    我本来还以为,洛翩跹这么急着赶来,不管是为了洛家的颜面,还是真的姐妹情深,血浓于水,都会救洛芙一命。

    没想到,她竟是亲手推洛芙去死。

    这一刻,我突然明了,为何洛家要把从小生活得还不如下人的洛芙一起送入宫。

    原来,洛家不过当她是一颗随时准备为洛翩跹牺牲的棋子罢了。

    就如此刻,如果可以除掉我,她便情愿牺牲了洛芙的性命。

    我的心,为了这个命苦,却善良的女子一直悬着,无法落下。

    只是,这宫中,最难猜透的便是人心,你也永远无法按照正常的思维方式来想象另一个人。

    就如,温夕月,我以为,她定然会顺水推舟,杀掉我的同时,也可以除掉一个洛家人。

    怎知,她却淡笑着回道:“呵,谁说她是浣衣局的小俾?妹妹不是看出她身上那身宫装是一等宫女的宫装了吗?”

    “皇后姐姐这话是何意?”洛翩跹忍住想要拍案而起的冲动,努力陪着笑问道。

    “这么简单的事情,妹妹都不懂?”温夕月微惊,不解的看着洛翩跹。

    “还请皇后姐姐赐教。”洛翩跹唇角的笑意已经开始发僵,大有快要撑不住的架势。

    “很简单,她现在是本宫宫里的一等宫女,自然是不可能再在浣衣局当差。”温夕月微弯唇角,笑得仍是一脸的淡定。

    我很好奇,是什么样的勇气,给了她此刻的淡定。

    她刚刚还用这个理由,想置洛芙于死地,这么快就揽祸上身,就当真一点都不怕,这般有恃无恐吗?

    洛翩跹显然也是没有想到,温夕月会这样说,微愣一下,才能恢复过来。

    “皇后姐姐难道不知道皇上的口谕?”洛翩跹一脸震惊和担忧的问道,就好似她们才是亲姐妹一般。

    “皇上的口谕,本宫怎么会不知道?”温夕月仍是不温不火,对答如流。

    “皇上”洛翩跹立刻起身,就要跪下去。

    “爱妃这是作甚?”龙轩烨放下手中茶盏,终于加入了两个女人之间的争斗中。

    “皇上,皇后姐姐一定不是有意违反皇上的旨意,还请皇上不要怪罪皇后姐姐。”洛翩跹曲着的身子并没有站起,而是一脸惶恐的请求道。

    还真是一场可笑的戏码,明眼人都知道,洛翩跹根本不是想为温夕月求情,而是想置温夕月于死地。

    只是,这世间从来都是,有人愿意演戏,便有人愿意捧场,就如此刻的龙轩烨。

    “皇后,你有何话要说?”冷冷清清的声音,低沉,没有感情,再也不负刚刚与洛翩跹说话时,那般情意绵绵。